“八·一三”,一个上海必须铭记的日子。掀开厚重的历史,67年前的这一天,日军向上海发起进攻,三个月后,上海沦陷。
这场被史学家称为“淞沪抗战”的战争,血泪和屈辱中,却有华彩悲壮:八百壮士。
其时国民党大军已经西撤,这八百“孤军”,在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里,与十倍于己的日军激战四日四夜。
在日军铁蹄下,已陷于孤岛的数百万同胞,从八百壮士身上,找回了民族的尊严与气节,找回了振奋的信心与力量。“拿八百壮士做榜样。中国不会亡,不会亡,不会亡!”这首歌,从沦陷的上海吼出,唱遍大江南北。
“八·一三事变”67周年际,记者再一次走访故地,寻觅故人,重温“八百壮士”的壮烈慷慨。
孤军升起一面旗
苏州河畔,西藏路桥堍,四行仓库依旧屹立。从北岸遥望,身处高楼群里,水泥青灰的墙,仍有独特的巍峨气质。壮士不屈的魂,已深深融入了每一块砖石,每一扇窗户。
1937年10月29日晨,四行仓库楼顶突然升起一面中国旗帜!---自从三天前,中国军队全线撤离,上海市区浓烟翻滚的天空中,只能看到租界的英国米字旗、美国星条旗、白俄三色旗和日占区的“膏药”旗了。
占领市区(华界)的日军先是推倒了总理孙中山的塑像,又到处悬挂太阳旗,“逐室稽查……箱笼物件,年轻女子,劫掠一空,余下男女老幼,一概在大腿上加盖 日本 二字的火印,不愿加盖者,杀。”
现在,这些房顶上挂着膏药旗、大腿上盖着“日本”二字的中国人,看到了自己国家的旗帜!他们还是中国人,他们还在自己的家园!当天的《申报》有这样一篇特写:“朝曦初上,国旗飘展,隔河民众经此地,纷纷脱帽鞠躬,感动落泪。”
在沦陷的上海,在数万日军围困中,升起唯一一面中国旗帜的,就是当时死守四行仓库的“孤军”,国民党第88师524团第一营。就是名震天下,连域外《泰晤士报》都赞扬“为人道而战、为文明而战、为和平而战”的“八百壮士”。
在四行仓库,今天已看不到当年升国旗的楼顶。四行仓库现管理单位、上海河岸商业开发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吕传良介绍,建国后四行仓库经1956年和1992年两次加高,已由1931年初建时的6层,升为7层。建国以来这里数易其主,内部结构早已面目全非。如今这里有近十家大大小小的单位,从家具店到证券公司再到轴承商铺。战争的痕迹,已在无情的岁月之河中抹去。走遍其间,找不到一条弹痕,只有一浪高过一浪的装修声。
欣慰的是,历史没有被忘却。走入光复路1号的仓库大门,记者看到大厅里摆放着带领八百壮士抗击日军的谢晋元将军半身像。在七楼,还有一个80平方米的“八百壮士英勇抗战事迹陈列室”,每周五下午对外开放。
吕传良说,谢将军的塑像和陈列室,是“八·一三事变”65周年之时,由四行仓库特为筹资设立,以表珍重,以告世人。
大吼一声六楼跳下
记者没能找到八百壮士中的幸存者。
谢晋元将军的儿子谢继民告诉,在上海的最后一位“壮士”李锦堂,于两年前去世了。不过,“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的故事,半生追寻父亲足迹的谢继民,早已烂熟于心。
1937年10月25日,与日军激战两月余后,中国军队在宝山大场的防线被突破。数十万大军西撤,为牵制敌人火力,更为保持在上海市区的存在,“可壮国际视听”,争取即将召开的九国公约会议施于日本压力,蒋介石命88师留守闸北。
88师524团团副谢晋元自告奋勇,率该团一营,留守原师部所在四行仓库。这幢钢筋水泥混凝土建筑,占地0.3公顷,宽64米,高25米,最初是大陆、金城、盐业、中南四家银行存储货物的联合仓库。墙厚基深,以坚固著称。
27日凌晨2时,全营3个步兵连、1个机枪连、1个迫击炮连共450余人集合完毕,对外仍用团番号,称800人,八百壮士由此得名。此时的仓库,南面临河,东面是租界,西、北已被日军占领,已是“十里洋场”唯一一块属于中国军队守卫的国土。谢晋元与八百壮士预立了遗嘱:“余一枪一弹誓与敌周旋到底,流最后一滴血,必向倭寇取相当代价。”
27日中午,战斗打响。其惨烈,我们今可从524团一营营长杨瑞符的《孤军奋斗四日记》中窥见一二:“日军以猛烈的机关枪封锁路口,以平射炮及重迫击炮向四行仓库猛轰,最激烈时,每秒钟发炮一响……”
日军屡攻不下,遂谋前往楼下打一地道设埋炸弹。为防我军枪击,敌顶一厚钢板蠕至墙下。这时敢死队员陈树生身缚榴弹数枚,大吼一声从六楼跳下,与敌十余同归于尽。
凭必死的决心,八百壮士以弹丸之地、血肉之躯,抗击日军数万人,激战四昼夜,毙敌200余,伤敌无数。
讲至此,谢继民眼睛湿润了,60多年来,他只能想象父亲的英姿---抗战前夕出生的他,从未见过父亲一面。为备战抗日,怀着他的母亲与他的三个兄姐,被谢晋元送回广东老家。谢晋元对妻子说:“当最后胜利到来时,我将亲自迎接你们母子返沪。”
抗战胜利了,谢继民的母亲带着四个孩子回沪,迎接她的,却是忠魂一冢。
谁愿做亡国奴呢!
八百壮士被羁留胶州路孤军营后,上海市民多了一件日常功课,就是看望孤军。有好吃的,给孤军送去,有高兴的事,要让孤军分享。最多时,孤军营一天接待数千人。崇敬是其一,更多的,是找寻一份风雨飘扬中的振作。那天,送走了第5批要求“训话”的学生。谢晋元在日记中写道:“我只好简单地讲了讲,他们向我鞠躬后才走。可见青年们的苦闷和迷茫了。”
当时报纸这么描绘孤军营门前的情景:“每天人来人往,好像信徒们涌向圣地。”
铮铮铁骨的八百壮士,对于身处黑暗困于孤岛的上海人,就像一盏长明灯,看着它,便坚定了抗日的必胜信念。
国耻不忘,徒手操练
今天的余姚路321弄,晋元里,4幢70年代造普通公房,600多户居民中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曾经的名字:孤军营。
谢晋元就是死于斯葬于斯。直到1983年,晋元墓才迁至宋庆龄陵园名人墓园。
1937年10月30日,蒋介石令“八百战士”停止战斗,退入公共租界。
第二天的《中央日报》解释如是:“国家所期于此八百壮士者至深且远,如任其孤军死守,壮烈牺牲,亦为国家莫大之损失,不如忍痛放弃此闸北最后阵地,俾此众将士,另图报国之道。”但真正的原因,1938年6月间谢晋元曾与友人谈起,“我等之撤退,系因第三者要求维护中立地区(租界)之安全。”
四行仓库对岸有两个巨大储气罐,日军之前不敢以飞机重炮轰炸四行仓库,就是投鼠忌器,恐时机不成熟,毁了租界,引起英美干戈。后见始终无法战胜孤军,日军恼羞成怒,威胁租界当局,如不采取行动逼走孤军,将“不顾租界安危,采取极端手段对付中国守军”。租界当局只好去逼国民政府,令孤军撤出战斗。 此新闻共有2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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