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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夏天,深圳青年刘磊来到伊拉克,在巴格达开了战后第一家中国餐馆。《在死神脚下揾钱———两个深圳小子的火线淘金》详述了他们在伊拉克两年间的种种历险和所见所闻,颇具可读性。—
——编者
爆炸,爆炸,爆炸
在安德鲁斯公寓开餐馆期间,我深深地理解了安定团结对于商业发展的重要。餐厅生意不好,一方面是由于主要顾客记者的职业特殊性,但最要命的还是爆炸。
在安德鲁斯餐厅运营的9月到11月间,伊拉克反美武装针对巴勒斯坦和喜来登两座5星级酒店外国人的大爆炸导致的疏散,基本以每月一次的频率发生着。
第一次爆炸,9月中旬发生在安德鲁斯公寓背后的巴格达宾馆,那里据说被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和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占用,是扑克牌通缉令的指挥中心,大量MADEINCHINA(中国制造)的扑克牌通缉令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当时萨达姆还没有被俘,估计是手下喽啰看他被通缉得辛苦,开了个汽车炸弹去把那楼给炸了。
爆炸发生当时,我和小何在外面送餐,厨师在房间里睡觉,被爆炸的气浪从床上掀了下来。最倒霉的中国人是卖发电机的公司新来的一名阿拉伯语翻译小丁,爆炸发生时他正好路过巴格达宾馆去上网,不幸赶上了爆炸。好在当时他离爆炸中心还有60米距离,可就是这样,他还是给爆炸声震晕了。据他事后描述,当时看见火球在眼前腾空而起,然后听见声音,接着就被冲击波和声浪震晕了。他一个劲地说,早出来3分钟就没命了。
在8月28日到9月28日这一个月的生意里,因为巴格达酒店的爆炸案,记者被疏散一星期,我们的日平均营业额从每天150美金锐减到50美金。
第二次爆炸案,发生在底格里斯河的河边公路上。刚到伊拉克时,就听得国外记者盛传萨达姆在开战之前,把核设备与化学武器沉到了河底,吓得我们只敢喝可乐和进口的矿泉水。昂贵的价钱很快让我们不堪重负,没多久便和广大伊拉克人民一样共饮母亲河底格里斯河的水。我们当时居住的安德鲁斯公寓到底格里斯河只有10分钟路程。就在我经常走过的那条路上,有美军坦克连的一个检查点。10月份的某一天,从坦克哨位看不到的死角,跑过来一辆满载炸药的汽车炸弹,径直开向两辆坦克,撞击引爆了炸弹,两名美军士兵殒命。爆炸发生后没几分钟,现场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者。
这第二次爆炸导致住在巴勒斯坦酒店和喜来登酒店的记者又疏散了一周多。疏散期间,我的生意出现了历史最低点———连续有两天,1块钱的生意都没有。当月结算,我个人分得的利润为250美金———如果我留在国内,这个月的收入应该在1000美金以上。
很快,11月初,第三次爆炸不期而至。一个抵抗组织的成员,赶着马车,装作给巴勒斯坦酒店送煤气罐,骗过了美军哨所,在巴勒斯坦酒店门口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伤了十多个人。
爆炸发生在清晨7时,我们住在安德鲁斯公寓,基本就是一墙之隔。爆炸发生后,所有人都被震醒了,以为就在安德鲁斯公寓楼下爆炸,没有一个人敢下去,大家都趴在床上,战战兢兢。
第三次疏散,生意更是日见萧条,简直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月末结算,小何张口就骂:他妈的,居然亏本了。
恶劣的经营环境影响了餐厅的生意,也打击了我的信心。当时人在异国他乡,而且,此时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馆都没有恢复,真是断肠人在天涯般凄惨———困境持续了两个月之后,我悲观地分析了前景:这样做下去是没用的,理想是达不到的。偌大一个巴格达,到底哪里才能淘金?到了第三个月,我们开始亏钱了。真是人穷志短,这时难免开始动摇,开始寻思是否转行做贸易。浙江人在巴格达做鞋生意,一个货柜可以赚5万,一个月做5个货柜,25万。在迷茫中,我犹豫过,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坦克把炮管对准我们的厨房
2003年12月8日,我的亲戚老梁顺利抵达巴格达,在他对伊拉克装修队不断的叫骂声中,我们的“中国龙”餐厅终于赶在元旦开业了。
12月31日晚,我们正在准备第二天开业所需的食物原材料,以便第二天精精神神地来赚美国人的钱。大家正忙着,厨师小彭突然惊叫起来,只见他炸鸡肉的油锅在简易灶台上抖个不停;没多久,碗架也开始晃。我赶紧跑上前去把碗筷一股脑儿全撤了下来。另外两名厨师也停下手中切菜的活,生怕一刀砍掉自己的手指。刚来没多久的老梁反应最快,一边往外跑,一边说可能有地震。经验丰富的我立即控制住了混乱的场面,告诉大家一定是门口来了很多坦克。正想到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有跨出厨房门,就被黑压压一大群坦克兵给围住了。领头穿着迷彩服的少校拍着我的肩膀说:“Happynewyear,Chineseguys.(新年快乐,中国人。)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新年大餐?”看着他们六七十人,我面露难色,我们明天才开业,今天连料还没有备好。
少校打了一个响指,只见一个士兵冲上一辆坦克,转动炮塔把炮管对准我们的厨房。少校得意地笑着说:“你们一定能给我们做点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你想想。”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非吃不可的架势,跑进厨房赶紧让厨师做了60多份扬州炒饭,打好包给他们送了出去。看着这一群像大孩子般的美国兵钻进坦克离去,我对这场战争又多了一分不解。
就这样,我在2003年的最后一天晚上,做成了餐厅第二次开业的第一笔生意,60多份扬州炒饭收了300多美金。当天晚上,我和厨师都吃了馕饼———本来准备吃炒牛肉庆祝一下,但厨师不干———这牛肉要卖钱的,舍不得吃。
次日清晨,是2004年的第一天,为了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睡个懒觉,我们已经在头天夜里把菜全部准备好了。不过,这天清晨,在绿区第一检查口,发生了战后以来数一数二的大爆炸———我们因为睡懒觉,躲过了劫难。
当天上午8时,我们隐约听见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这次的感觉十分强烈,能同时体会到爆炸的遥远和震撼两种感觉。我睡在床上,都感到二十多层的大楼在晃动。而此时,爆炸的中心,我们天天路过的绿区检查口离我们有3公里之遥。
我们开始明目张胆地卖酒
萨达姆时代的伊拉克,酒水虽然不能公开贩卖,但在基督徒聚居的商业区买卖还不算违法。到了后来,当权政府倒台,天下大乱,极端势力抖了起来,基督徒再跑去卖酒喝酒,就要冒着被人用AK47点名的危险。
最初,我是在为厨房采购时,偶尔在绿区门口零售点发现卖酒的。这里的酒很贵,我们一次带一两瓶回去,居然很快就能卖掉。到了后来,需求量越来越大,我们开始几箱几箱地进货,酒类销售的营业额,每天可达几百美金。
按驻伊美军的军规,营区是不允许买卖酒精饮料的。为了变通,我把两个空酒瓶摆在厨房的窗户上,若是有思维敏捷的美国兵能举一反三主动问起,我们就悄悄地卖给他。
到了后来,顾客越来越多,我们的销售渐渐开始明目张胆。酒瓶广告摆在了前台。有一回,来了个美军上尉,围着瓶子转了两个圈,然后恶狠狠地把我叫过去:“谁让你卖酒的?”罚款事小,封门事大,我赶紧叫人把瓶子撤下去了。这时来了几个英国兵,一看我们撤酒瓶,不干了。那几个家伙呼啦啦地把美军上尉围住,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了会儿,他们几个一起过来,美军上尉示意:“把酒卖给他们吧!” 此新闻共有2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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