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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夷
石头沉默,湖水漂泊。
站在连绵起伏的云龙山上,古彭城的山山水水一览无余,尽收眼底,可视野里却总感觉还缺少些什么。
或许我所站的位置对于一位伟人的那段经历来说太具有象征意义——放鹤亭,也就是当年苏轼被贬做徐州太守时,与云龙山隐士张天翼一同放养白鹤、探索人哲理的地方。
放鹤亭位于云龙山第二峰之上,面西而立,正对着宿与杭州西湖具有姊妹湖之称的云龙湖。夕阳下,缕缕金光重重山峦与澹澹湖水,山巍峨了,松柏苍劲了,湖面也闪动着粼粼的波光而愈加光彩动人……可这一切却都出了一个更为沧桑、孤寂的放鹤亭。
游人的思绪如牵强的秋风,薄薄的依偎在放鹤亭穿越时空的坚强里。站在这冰冷的亭中,睁眼闭眼间全是苏轼坚强而又悲默的身影。几多宦海浮沉,究竟是如何造就这位才子旷达的心胸与豪放的情怀的呢?站在放鹤亭的一隅,望着缭人心扉的云龙山水,一种感叹而又悲恸的感觉油然而生——想为流泪的放鹤亭续一首诗,诗里是伤痕累累的苏轼……
《放鹤亭记》写于东坡被贬知徐州的第二年,也正是他遭贬后心情日趋清淡的时候。文中记叙了云龙山隐士张天翼建造放鹤亭和放养白鹤的故事,着重描写了作者与张天翼在亭中饮酒作乐的情景。文中,作者从鹤与酒中引出历史上卫懿公好鹤而亡国,而刘伶、阮籍之辈纵酒保全真情、名传后世的故事,在对比中道出了隐居之乐是非“南面之君”所能企及的主旨。这同时也映射出了作者内心日渐空灵、并欲寄情于山水的超然心情。全文精彩处有三:一是对白鹤形象的描写,“纵其所如,或立于坡田,或翔于云表,暮则傃东山而归”,以此来比闲人君子,也近乎是作者的自喻,表现了隐居之乐;二是上文已提到的对卫懿公与阮籍、刘伶之辈的对比,使文章的主题得以加强;其三便是文末的放鹤招鹤之歌,宛若行云流水,将作者内心的乐趣表现的淋漓尽致。
通读全篇,我知道,苏子写此文意在表现隐居之乐,表现其内心的清淡与空灵,以及寄情于山水之间、免去世俗凡尘纠纷的闲适与清逸。可细读几遍,却总感觉这篇文章同他的《前、后赤壁赋》一样,超脱中流露着吁吁哀伤、旷达里包含了阵阵苍凉。
谁道苏子没有哀叹?在写给李端叔的信中,作者说道:“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平履,放浪山水之间,与羔羊杂处,往往为罪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把这种心态作为作者内心的写照,或许会更为贴切些。在官场上的种种斗争,几经宦海浮沉,东坡是在是疲惫了,甚至有些近乎狼狈。此时静下心来,深刻而诚恳的剖析自己,使自己日渐归于清纯和空灵,然后再很平淡而又很真诚的写上一句总结:“终日欢不足而适有余。”也只有这样,子瞻内心所迸发出的旷达与豪放才能有一个完美的归宿——那是来自饱经风雨、透析了尘世之后的顿悟,那是重新审视过自己的言行、内心日渐清纯之后的闲适。而最终,一切都归乎于作者内心的淡薄于静定,欣然的体味着自然与生命的原始意味,宛若再在冬季的夜空中闪耀着的绚丽的极光。
鹤飞去兮西山之缺,
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
翻然敛翼,宛若集兮;
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
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
啄苍苔而履白石。
……
好一派归乎于生命原始意味的洒脱。
斜阳已成余晖,游人也已渐渐离去。幽寂的云龙山上,只留下了一个流泪的放鹤亭,独自面对着如血的残阳,默默的守候。
或许也只有它才能够真正的品味出作者文末的那句“西山不可久留”的真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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