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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第四十军庞炳勋部,1938年春参加徐州会战时,历经临沂保卫战、郯城保卫战后,又在蒙阴、沂水、莒县一带浴血抗战3个月,予日寇以沉重打击。但该军亦师老兵疲,牺牲甚大:全军伤亡逾6000,战斗兵员不足3000人,弹械、给养俱缺,急需补充休整。4月25日,该军奉命从鲁南地区调至沛县整训,并于微山湖一带设防。
四月底,庞军各部先后到达沛县境内后,即动员民众积极备战,宣传抗日,因该军曾于1937年在沛县整训过,有一定群众基础,短短几日内就征集到4000名新兵,惜战事吃紧,无暇集训,新兵并无作战能力。同时该军在微山湖东西严密布防,准备随歼来犯之敌。
5月3日,微山湖即出现敌踪。据该军得获敌命令,悉对面之敌为日军第十师团(即恶名昭著的矶谷师团)之治田联队,其目的为掩护该军师团渡湖,欲全歼庞部以转攻徐州。13日至15日,敌步骑兵大举向王楼(沛城东约10公里处)阵地猛攻,庞军的特务营第二连英勇狙击,坚守阵地至16日晨3时,全部壮烈牺牲。敌占领王楼后,即掩护其大军渡湖,庞军一部退守于封大庄、韩坝一带,继续与日军展开激战,伤亡很大。5月17日,北路日军又相继占领鱼台、丰县、进迫沛县;沛县西南又出现敌踪。四十军遂陷于腹背受敌之状态。情急事危,庞炳勋军长即收缩部队,下令全力突围。
5月18日晚10时,四十军开始向西南方向移动,19日晨2时,在距沛城西南约50华里的河口镇封黄庄村与日军遭遇:敌汽车、装甲车利用该处之平原地形,对庞军截袭包抄,致将庞军分割成数段;庞军、师部被围于封黄庄庄里,几千人被压缩至义和村、封黄庄、东丁楼、包楼之间方圆仅数华里的河漫滩内。一时间我中有敌,敌中有我,人马拥挤成团,双方重武器均无法展开,短兵相接,迭次肉搏,砍杀声传闻数里①。第四十军原属西北军。官兵善使大刀,此次身陷绝境,个个同仇敌忾,人人杀得眼红,日军被砍死甚众②。但因各部联络中断(军部电台亦被摧毁),敌战车又左奔右突,我军只得各自为战,寻机突围。
19日晨四时,四十军才有部分官兵首先突出重围,旋向西北冲出;
晨六时,115旅朱家麟旅长冲抵至封黄庄八里许的李新集时,方知庞炳勋军长、马法五师长仍陷封黄庄内,乃复集中余部组成敢死队,全部带上大刀,返回庄内以救庞、马,反复冲杀至午2时,仍解围不得,朱氏自戕身亡。晚九时余部二千人复由副师长刘州荣带出,于二十日突围至诸集;
午八时,庞炳勋军长、马法五师长正于封黄庄督战指挥,突遭敌多辆装甲车迂袭射击,二人所乘马匹被当场打死,庞摔伤了腰部,当即不能动弹,马师长右腿被摔伤,幸身边特务连官兵拼死救护,于外围朱旅长反攻最激烈时寻机冲出。
5月22日,庞军、师部得以退至河南商丘之毛固堆,陆续收容各突围部队,并使用国民党第八军电台与国民政府军令部恢复联系,全军稍作喘息后于5月26日奉调至河南舞阳整训。
经封黄庄一战,四十军损失甚为惨重:连突围伤兵计算在内,人员只剩2000余③,枪支不足2000;在沛县所补充新兵逃亡过半。115旅旅长朱家麟阵亡,214团代理团长孙秉琨重伤,两名军需处长,押运人员阵亡,损失现款10万余元,私人财物损失亦重。全军辎重骡马多被丢失、冲散。国民党第四十军的这次作战,是国民党正规军在沛县境内进行的仅有的一次大规模对日作战,虽属失利,但也狠狠地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对激发沛县民众奋起抗日,共同御侮,昭显“誓死不作亡国奴”之民族气节,是有着积极作用的。
[注释]
①据亲临战事的村民讲,当时天色朦胧,满眼皆拼杀的人群,枪声倒稀疏。
②日军极凶暴,打扫战场时,将日军重伤员绑在老百姓的门板上,浇上汽油直接火化,再取点骨灰了事。
③日军将我伤兵悉数惨杀。百姓用耕牛拖尸埋葬时,我军人遗体多残缺不全。埋尸时间长达七八天,时至今日村民在农田作业时,常翻出累累尸骨。
资料来源:
1、沛县河口镇丁楼村村民丁成福、丁文华、栖山镇陈庄村丁成贵等口述。
2、《国民党第四十军庞炳勋在沛县撤退的两则电文》,载《沛县文史资料》第四辑第9页,1987年8月版;
作者:丁文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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