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14年的抗日战争史上,滇西抗战是中国抗日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1942年5月,日军占领了缅甸全境,旋即长驱北上侵入中国滇西,妄图强渡怒江沿滇缅公路直逼昆明,进而威胁重庆,以实现其南北会合、灭亡中国的企图。
中国军队凭借怒江天堑扼制日军的进攻,阻敌于怒江西岸,毙敌2.1万多人,以巨大的牺牲为代价,取得了战争的最后胜利。在这场空前惨烈的滇西抗战中,有6万多中国军人阵亡。战争结束后,幸存的抗战老兵中的一些人就留在滇西这块热土上。60年过去,今天仍健在的滇西抗日老兵不到300人,他们口述的历史,弥足珍贵。
1944年10月向远征军投降的朝鲜籍慰安妇
采访了72位健在抗战老兵。那是品尝心灵被炮火燃烧的滋味,那是以哭当歌的心旅。60多年过去了,仿佛远处青山还透着炮火的暗红,怒江峡谷还隐隐传来拼杀的嘶喊……
炮火连天已经沉寂60多年,当年的战士已进入耄耋之年。他们有的失聪,有的失明,有的失忆。但耳聋的说一直听到枪炮声,失明的说还能看到当年的血色,失忆的惟独记得昔日战争的惨烈……
中国远征军,为何能草鞋粗粮,英勇杀敌?答案是:来自对日本侵略者的恨,来自对民族希望的觉醒。
奸淫烧杀,日军暴行令人发指
我们来到当年日军四大军事据点的平戛(今龙陵县平达),但没有找到健在的远征军老兵。不过,几位75岁以上的老人给我们讲了当年事:日军入侵前,平达就来过一个日本“采花队”到处跑。后来晓得,那是日本特务队在搜集情报,了解地形,绘制地图。
当年只有14岁的陈维新老人还记得,平达每3天要给日军送1头牛、5头猪,派粮派夫必须随叫随到。日军是见牛就牵,见男人就杀,见妇女就强奸,见路烂就拆民房去垫。
其中,对妇女的强暴算是最惨的一幕。1943年10月,12个日本兵突然闯到章赛村桃里寨,正在割谷子的小脚女人跑不脱,被当场按倒在稻田里强暴。远处,她的男人只有无奈地望着。
当年,平戛慰安所有8个“花姑娘”(慰安妇)。日本兵和“花姑娘”睡觉时,竟要当地小男孩站在一旁看着,完事后用水为他洗屁股,再用头顶着脏水出去倒,以此侮辱中国人。
一次,8个日军进村堵住一家母女俩,16岁的女儿被轮奸后爬不起来......在大寨,有个日本兵遇见一个背小孩的妇女,当场按倒就强暴,背上的小孩活活给压死了。
平达黄连河畔,有个蹊跷地名——“洗斑鸠洼”。问起来历,老人们会痛心地讲起,那年,在光天化日之下,8个日军把抢到的三个姑娘拖到那里进行轮奸。每一日军都是强暴一个后,下河洗洗再上来强暴下一个。就这样,三个姑娘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远处的村民都看到了这碎心的一幕,但除了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国耻民恨,就这样以地名的形式在这里被记录并流传下来。
当然,平戛的百姓也不是好欺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不乏其人。1943年冬,一个日本兵要强奸40多岁的斋人杨卫珍。她一怒之下,拔出随身携带的牛角刀,朝日本兵脖子就是一刀。不用说,她转眼就成了日军刺刀下的新鬼。村民们怀着敬佩的心情安葬了她。
在灯梗洼,一个日本兵进村强暴了马家姑娘。她的父兄为她报仇,杀死了日本兵。事件被日军查出后,马家父子被“五马分尸”,日本鬼子还不解恨,把全村20多户房屋统统烧光。
1944年5月10日,远征军第20集团军各部待命强渡怒江
惨不忍睹,中国人生灵遭涂炭
施炳安刚被征兵时,心里并不情愿。可是,一进保山坝子见到“五四轰炸”(1942年5月4日,日寇派出54架飞机,对保山这座毫无空防的千年古城实行了惨绝人寰的滥炸,平民死亡达1万多人;随后日军投放霍乱病菌,保山城乡又有6万多人死于霍乱--编者注)的惨状:炸死的驾驶员歪在驾驶室,路边炸死的人遍地可见无人掩埋......不情愿当兵的心情立即被仇恨代替,想着一定要跟狗日的小日本讨回血债!
现年88岁的陈金刘老人,1942年初在老家贵州被征兵,补入远征军赴缅作战。可刚到畹町,听说日军就要入境,队伍顿时溃散。逃到隆阳区潞江乡石梯寨靠帮工活下来的他,目睹了日军的种种残暴。老百姓为躲避日军烧杀,流离失所,忍饥受饿,可日军却用傣家谷子垫路。村中一位老人,找日本人要回拉去的骡子,被杀害。两个日本兵要跟民夫刘从兴摔跤,因摔不赢他们就将刘从兴砍死。张久等三人,被日军认定是远征军的探子,逼着自己挖坑,自己跳下去活埋。待土埋到脖子时,鬼子将他们的头一刀砍下。
石梯寨的远征军老兵李文财说,日军占领潞江时,70多岁的刘开颜老倌没跟着进山躲难。只因日军在他家门上发现“国军好,日军不好”几个字,被鬼子当场刺死在火塘边。日军奸淫妇女如同解小便一样随便。石梯寨的张小英和如英,被派夫一样派去供轮奸。
远征军老兵魏珍贤说,他们打下腾冲江苴时,一位老人报信说:“日本兵关着我们好多妇女,快救她们。”他们赶去砸开一幢门窗都被钉死的房子,被救的20多个妇女痛哭着一齐跪下磕头作揖。
刘志声,83岁,住隆阳区板桥镇。原中国远征军第2军9师27团中尉,参加过象达、芒市战役,曾到过不少被日军蹂躏的地方,他说那真是“惨不忍睹”。1943年冬,他看到耿马县孟定坝原先美丽的傣家竹楼全被日本鬼子烧光。1944年全面反攻时,进到龙潞游击区的平河,200多户的寨子,烧得只剩下丛生的蒿草;一个名叫松树寨的寨子,被烧得荡然无存。
远征军老兵李洪顺讲,他们打下芒市后,看到的是傣族寨子已成一片灰焦,傣族的老老少少哭成一片。
杨世雄,84岁,住隆阳区永昌镇,原远征军第71军军务处中尉参谋,参加过腾冲马面关战斗。他1976年才结婚,爱人李庆兰就是受日军洗劫惨重的龙陵县象达人。她说,当年日军一到,牛马羊猪鸡什么都抢。她大嫂就是因不让日军把马牵走,被活活打死在厩门前。被日军派去割马草的民夫,都是有去无回。更有甚者,日军竟把“三齿叉”向小娃娃肚子戳下去,再挑起来扛着取乐。小娃娃尖厉的哭叫,在鬼子的狂笑中渐渐弱下来,最后停止呼吸。鬼子把娃娃的尸体随手往路边一扔了事。
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阵亡将士墓碑
“栗柴坝渡口惨案”惨绝人寰
高黎贡山东麓的百花岭,是丝绸古道的要冲,又是对日大反攻时敌我双方激战之地。可参加过抗战的人都已过世,倒是农民吴朝明的“抗战遗物陈列室”和几位老人的讲述,把我们带到那段日军在中国犯下滔天罪恶的日子里。大塘村,兴盛时光酒坊就有72间。日军占领后,寨子被烧成了一片废墟,蒿草长得一人高,成为豹子藏身之所。村人逃进深山躲难,3年没有春播秋收。每户都有人被日军杀害或死于霍乱、饥饿,其中10多家已成为绝后户。吴朝明的兄长吴朝纪老人清楚地记得,远征军在大塘子战死、饿死、病死的就有200多人,还死了1名美军军官和3名远征军军官。
随后,在怒江峡谷,我们看到一座孤独的碑在讲述着惨绝人寰的“栗柴坝渡口惨案”: 此新闻共有2页 1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