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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的德国男孩佛瑞恩身患绝症,整天生活在痛苦和恐惧中。为了让儿子的最后时光充满快乐,他的父亲弗雷德精心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为了让佛瑞恩确信天堂的存在,许多善良的人们含着热泪行动起来,竟然在波罗的海的荒岛上真的建造了一个梦幻般的仙境。
绝症男孩陷入死亡梦魇
佛瑞恩出生在德国雷根斯堡市,他的身世多舛,母亲艾莉莎在佛瑞恩两岁那年,跟人私奔,然而没多久,就有消息说艾莉莎因吸毒过量死亡。父亲弗雷德因此意志消沉,后来在亲朋好友的资助下,弗雷德在雷根河边开了个小酒吧维生。
小佛瑞恩体质不好,经常感觉浑身乏力,关节疼痛,甚至对日光过敏。弗雷德带儿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佛瑞恩有类风湿关节炎和心肌炎,但吃了许多药,佛瑞恩的病情仍然不见好转。2003年秋,6岁的佛瑞恩开始上学了,可是只上了一个学期,就再次病倒。弗雷德心急如焚,他把儿子带到了柏林的夏里特医院检查,诊断结果让他痛苦不堪:儿子患的是致命的系统性红斑狼疮,肾功能已严重损害,必须立即换肾。
弗雷德请求将自己的肾换给儿子,可是,他的肾脏并不适合移植。父子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医生告诉弗雷德,如果佛瑞恩在半年之内不能换肾,以后会因病情恶化不能再进行移植手术,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佛瑞恩住进了柏林的夏里特医院,父亲弗雷德把酒吧转给朋友经营,每天在医院照顾儿子。洗肾非常痛苦,很多次,佛瑞恩流着泪对父亲说:“爸爸,我受不了了,我们回家去好吗?”每次弗雷德总是忍着心痛安慰儿子:“宝贝,再坚持一段时间,你很快就会好的,等你好了,爸爸带你去航海,我们开着大轮船航行在大海上,那里有好多美丽的小岛,上面有数不清的可爱动物,还有矮人国、巨人族、会说话的蚂蚁……”
由于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肾源,佛瑞恩的病情继续恶化。2004年2月13日早晨,当和佛瑞恩同住在一个病房达半年之久的小伙伴玛莎病逝后,佛瑞恩伤心不已,整天都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发呆,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医生给他洗肾时,他将插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管子拔出来扔在了地上。
从那天起,佛瑞恩再也不肯配合治疗,他对父亲说,反正自己要死了,他不想再进行痛苦的治疗了。
佛瑞恩的心情变得很坏:摔杯子,彻夜地哭泣,只要父亲离开一小会,他就歇斯底里地哭叫,因为他害怕被人抛弃。对死亡的巨大恐惧紧紧攫住了这个可怜孩子的心,佛瑞恩不止一次地哭着对父亲说:“爸爸,我好怕死啊,我不想死!”
拳拳爱心打造荒岛天堂
由于不愿配合治疗,加上悲观绝望的情绪,佛瑞恩的病情严重恶化,连换肾也无济于事了。据医生估计,孩子的生命最多能维持一年,也就是说佛瑞恩活不过2005年5月。弗雷德通过讲美妙的童话来安慰儿子的方法已经很难奏效了。
一天,佛瑞恩泪眼婆娑地问父亲:“爸爸,人死了就会进入地狱是吗?地狱到底是什么样子呢?”为了打消儿子的恐惧,弗雷德说:“宝贝,上帝规定了,好人都要升入天堂的,那里阳光灿烂、春暖花开,只有快乐和幸福。你是好孩子,上帝一定会让你进天堂的。”听了父亲的话,佛瑞恩憔悴不堪的脸上终于浮上了一丝久违的笑容。这一天,他显得特别听话,医生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佛瑞恩态度的突然转变使弗雷德意识到,对天堂的美妙幻想能减轻儿子对死亡的恐惧,能使佛瑞恩心情变得开朗乐观,这不仅有利于治疗,也能使佛瑞恩最后的生命时光充满快乐。可是佛瑞恩仍然有些疑惑,有一次,他问父亲:“爸爸,你说的天堂真的存在吗?”得到父亲的肯定回答后,佛瑞恩自言自语道:“唉,要是能亲眼看看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子该多好啊,那样我就再也不害怕死亡了。”弗雷德心中蓦地一动,能不能找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带佛瑞恩去看看,然后告诉他这就是所谓的天堂呢?
弗雷德把佛瑞恩的心愿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主治医生克林斯曼大夫。大夫的女儿吉娜是柏林一家报社的记者,她当即写了一篇文章,把弗雷德和佛瑞恩父子俩的故事发表在副刊上,让吉娜没有想到的是,读者反应十分热烈,纷纷表示要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实现最后的心愿。
从2004年6月21日起,每天都有很多陌生人到夏里特医院丢看望佛瑞恩,鲜花和礼物摆满了病房,每个人都很认真地告诉孩子,叫他不要害怕,说世界的尽头真的有美丽的天堂。在吉娜的发起下,柏林成立了一家名为“美好天堂”的民间协会,短短一个月,德国就有数千人自愿加入这家慈善性质的协会,并募集了近50万欧元基金。会员中有记者、教师、学生、医生、律师、导演、警察和企业的董事长以及市议员等等,甚至还有乞丐和艾滋病患者。
为了实现孩子最后的心愿,协会的会员们决定在德国北部波罗的海一座名叫卡特米查的小岛上建造一个“天堂”。那里曾经有一片古堡建筑群,但古堡的主人死去后,那里开始变得荒无人烟,2002年才被开发出来旅游,风景如画,十分美丽。为了让“天堂”逼真,吉娜发电子邮件给英国著名导演基斯哥伦布,恳请他能来德国帮助设置一个童话般的神奇“天堂”。基斯哥伦布被柏林“美好天堂”协会的拳拳爱心和佛瑞恩的美好心愿深深感动,以最快的速度率领《神秘的魔法石》中的部分人马赶到柏林,和会员们一起商谈通过电影和现代高科技的手段,在卡特米查岛上设置“天堂”的事宜。卡特米查岛上的旅游管理部门也对“美好天堂”协会的计划大开绿灯,表示愿意提供一切方便,在佛瑞恩来岛上的那天,为了避免游人干扰以致“谎言”穿帮,他们将暂时封闭小岛,直到佛瑞恩离开那里。一场史无前例的“天堂”行动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那远行的生命不再孤独
2005年1月19日,导演基斯哥伦布和记者吉娜带领一班工作人员赶到了卡特米查岛,开始“天堂”的前期准备工作。
接着,人们又用近20天的时间来布置“天堂”。在这期间,弗雷德故意对佛瑞恩说,他认识一位很有名的魔法师,跟上帝是很好的朋友,他问佛瑞恩愿不愿意去天堂看看,如果愿意的话,就给上帝写封信,交给那位魔法师,再由魔法师转交给上帝。“这是真的吗?”尽管佛瑞恩带着疑惑,他还是很高兴地提笔给“上帝”写了一封信,在信里面他说自已很害怕死亡,非常想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如果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美丽和快乐的话,他就对死亡再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信写好后,一个月光如水的深夜,披着红色斗篷、留着白胡子、拿着一根银色手杖,打扮成魔法师样子的魔术师埃森姆将佛瑞恩的信在手中搓了几下,然后摊开了手掌。让佛瑞恩惊喜不已的是,那封信竟然变成了一只鸽子翩翩飞出了病房。埃森姆告诉佛瑞恩,那只鸽子是上帝的使者,它飞去送信了。
等吉娜和基斯哥伦布的工作完成后,佛瑞恩“收到”了“上帝”的回信。“上帝”在信中说,因为知道佛瑞恩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所以非常欢迎他在某一天来拜访,但是他又说佛瑞恩的父亲还在人间,父子情未了,所以佛瑞恩不能过于留恋天堂的美景,必须配合医生治疗,否则就不欢迎佛瑞恩来了。
收到“上帝”的回信,激动不已的佛瑞恩当即向父亲保证,他一定配合医生治疗。
2005年3月22日早晨,“魔法师”埃森姆又来了,他说今天将带佛瑞恩和弗雷德去天堂看看。埃森姆挥舞手杖,转动水晶球,装模作样地施展了一会“魔法”后,佛瑞恩渐渐进入梦乡,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医生悄悄喂食了安眠药。待佛瑞恩睡着后,他被迅速送上了一架直升飞机,飞机带着他和弗雷德等人飞往卡特米查岛。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岛上,佛瑞恩被平放在一个开满各种奇异鲜花的草坪里。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佛瑞恩醒来了,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从未见过的美妙地方:到处是鲜花,“仙女”坐在马车上拉琴,长着翅膀的“天使”在教堂里歌唱,可爱的小动物在四周跑来跑去。因为佛瑞恩身体极度虚弱,父亲弗雷德推着“黄金”轮椅带他沿着熠熠生辉的“水晶”大道四处闲逛,轮椅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极其美丽的光芒。让佛瑞恩惊奇的是,他还看见了死去的好朋友“玛莎”,她笑吟吟地告诉他,自己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当然,这个玛莎不过是吉娜特意寻找的一个长相很像玛莎的小女孩。
佛瑞恩在金碧辉煌的教堂里见到了慈眉善目的“上帝”,“上帝”微笑着说要请佛瑞恩吃午餐。教堂的中央有一张大桌子,上面堆满了佛瑞恩从没见过的各种奇异水果。准备用餐的时候,上帝用一块很大的红绸布将整个桌子罩住,然后再微笑着将绸布拉开,刚才满桌的水果立即变成了一桌美味佳肴,佛瑞恩不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魔术,他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弄得眼花缭乱、惊叹连连。在进餐的间隙,“上帝”随意用手往窗外一指,天空顷刻就落下了许多鲜花和金币。在小岛上,佛瑞恩还见到了一些穿着华丽衣服的小矮人,他们都是由侏儒装扮的,那些可爱的小矮人告诉佛瑞恩,他们都是森林里的精灵。樱桃树上跳跃着毛发被染成五颜六色的松鼠,一只鹦鹉甚至会说:“亲爱的佛瑞恩,你好,欢迎你来天堂做客!”
小岛上还有许许多多好玩的东西,由于佛瑞恩身体非常虚弱,只能远远地看着“玛莎”和一些跟他差不多大的小伙伴在尽情玩着那些他从没见过的新鲜古怪的玩具。佛瑞恩口渴了,一个小矮人用一把金光闪闪的刀子在附近的树上割了个口子,立即就有一种白色乳汁流出来,小矮人将那些东西装在一个水晶杯里递给佛瑞恩,他喝下去,觉得特别的甘甜爽口。佛瑞恩并不知道,那些饮料早就用容器安放在了切开的树皮里。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上帝”送给佛瑞恩一只漂亮的玩具熊,然后提醒他该回去了,并叮嘱他不要再害怕死亡了,一定要好好治疗,要是不听话,以后他死了就不能升入天堂,只能下地狱了。很快,佛瑞恩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困意……
等佛瑞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躺在夏里特医院的病房里。医生克林斯曼故意惊奇地问他:“你和爸爸去了哪里啊,今天早晨怎么突然发现你们都不在了,刚才又突然发现你们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佛瑞恩刚开始还有些怀疑“天堂”之行是在做梦,可是听见克林斯曼这样问他,又看了看“上帝”送给他的玩具熊正抱在手中,他立即无比骄傲地说:“我去天堂做客了!”弗雷德也在旁边证明儿子说的并非假话,克林斯曼故意装作很羡慕地说:“佛瑞恩,你好幸运啊!”
从此,尽管佛瑞恩的病情依然持续恶化,治疗过程非常痛苦,但在治疗的间隙,他却变得快乐无比,经常要父亲推着轮椅带他去别的病房里串门。他兴致勃勃地告诉那些患了绝症的病人,死亡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因为世界的尽头就是美丽的天堂,只要活着的时候做一个好人,谁都可以进入天堂。
为了做一个好人,佛瑞恩还提笔给报社写信,把自己见到天堂的故事写下来。他在信中鼓励那些患了绝症的孩子要像他一样打消对死亡的恐惧。许多处于病痛中的孩子被佛瑞恩的故事感动,他们纷纷给他写信,询问各种关于美好天堂的问题。佛瑞恩告诉大家,上帝说过,不欢迎不听话的不勇敢的孩子,也不喜欢心地不好的人,所以如果不配合医生治疗,不多做好事,死后是不能进入天堂的。由于心情开朗、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佛瑞恩幸运地熬过了5月大关。
2005年8月底,佛瑞恩听说美国新奥尔良等城市遭受飓风袭击,那里的许多孩子都失去了家园,他央求父亲一定要将“上帝”送给他的那只玩具熊寄给新奥尔良的小朋友,还把自己积攒的几十欧元捐给了美国灾区。
9月初的一天,佛瑞恩对父亲说:“爸爸,虽然我知道天堂很美丽,但是人间有你,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你,所以我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地活下去。”弗雷德搂着儿子,脸上笑靥如花,心底却在狂痛。他伤心地背过身,任凭热泪横流……
佛瑞恩的生命在一天天延续,然而死神却没有止住脚步。2005年9月27日早晨,佛瑞恩突然心律失常,出现了呼吸循环系统急性衰竭症状。医生迅速组织抢救,但仍然无力回天。在生命弥留之际,佛瑞恩吃力地对父亲弗雷德说:“爸爸,其实我早就知道天堂是假的,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有那么多的人帮助我,关心我,我再也不好意思害怕死亡和病痛了,我要坚强些,做个让他们喜欢的好孩子。爸爸,你答应我,不要把那个关于天堂的谎言揭穿,让它去鼓励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让他们勇敢地和病魔作斗争。爸爸,答应我……”
听到孩子的遗言,大家愣住了,原来谎言早已被聪明懂事的佛瑞恩洞悉,人们顿时潸然泪下。窗外灿烂的阳光照射在佛瑞恩苍白的脸上,他沉睡着,就像一个安静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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