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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闵行的时候,发现樱花树上错落得结满了小花蕾。这才想起樱花要开了,闵行的夜空已换成另一种温柔的蓝。
许多人喜欢闵行的樱花,以及这里的大风和天空。
我一直喜欢上中下院门前的那条大道,路的一旁是大片大片的阳光,另一旁则是细密的树荫。我曾经和音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得走,在喧嚣的人流中眯起眼睛,吹着口哨。
音是我大学时代最亲密的朋友,有明亮的眼睛,表情丰富的嘴巴,翘翘的小鼻子,见到我的时候会撒娇得喊:刘刘!刘刘!仿佛我是她的男朋友。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想起她,或许是在初春暖风送晚的时候,或许是在仲夏浓郁的黄昏。我惦念她的苦恼和自由,也会骂她的多情不休。她打电话来的时候会迟迟疑疑得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但又怕你骂我……于是只好好脾气得笑:说吧说吧,保证不骂你。
有时想她,并不说出来。我喊她宝贝,心里面有一种不可抑止的温柔,完全不由自主。他们都说我对女人更好些。
音住在我对面的宿舍。往往听见她开门的声音,接着传来她大声的叫喊:刘刘,开门!刘刘,开门!把门捶得咚咚响,完全肆无忌惮。有一次我在洗手间,她一样得在外面大声叫喊。后来我与朋友介绍她,朋友说:哦,就是在厕所外面拼命喊你的那个啊。
走过仰思坪的时候会想起和音逃课晒太阳的日子。将书包和手臂枕在头底下,眯起眼睛看天空,风吹树叶的声音一阵阵得漫过来,几只小鸽子在周围徘徊,咕咕得叫。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得说话,然后不知不觉得睡着,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天蓝得不像话,音的脸会睡得红通通的,像熟透的红富士。
我们很少不愉快,印象中只有一次,忘记是为着什么了,两人不再说话。几天下来谁都耐不住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也在找我,手里拿着一个树叶型的小本子要送给我。刚开始都讪讪的,后来抢着说话,迫不及待得要将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我们在宿舍楼的走廊里直说了数个小时,冻手冻脚的,却都舍不得回。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觉得格外的心满意足。
今天早上醒来时又听见杨杨和薛薛在说话。杨杨说:“我是只狐狸。”薛薛于是嗲声嗲气得说:“我也是只狐狸。”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渗了进来,我十分不情愿得起床洗漱,一边听她们还在床上咕哝个不休,我心里的不开心渐渐跑掉,我想我真是幸福啊,和这样两只可爱的狐狸同居数年。虽然我不喜欢她们总是早早醒来说话,吵醒没有早饭吃的我。她们带给我的快乐和音给的不很一样,版本虽不同,愉悦是一致的。毕业后我一定会很想她们,这两只认真进取而有趣的狐狸。
音不很像狐狸,到像只调皮慵懒的猫。有课的早晨她会站在我的床下喊我起床,有时和我挤在一张床上翻来覆去不肯睡,我一睁眼便看见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放光明,于是伸出手拍拍她的脑袋翻个身继续睡去。她就不甘得轻喊:刘刘,刘刘。我佯装睡熟,不由自主得脸上带笑,拼命得忍着不回答她。心里满是快乐。
音和我走路的时候习惯挽着我的手臂,我于是愈发觉得自己重要起来,总要走得昂首挺胸,显示她的小女儿态,衬托我的大女人气。现在想想,很觉得好笑。不过都是小女人而已,呵呵。
一次网上遇见,音问:我们是不是都找不到幸福了?我的心里一阵黯然。其实我们也未必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幸福,要的无非是些温暖的安全感而已。可惜感情终归虚妄,喜的是音一直不会绝望。这个女子有太强的生命力,每次感情的开始都会欢天喜地,不遗余力。
知道音直升人大的消息时多少有点伤感。我不喜欢考验情感,人少经历点挫折不好么,我实在舍不得将上好的友谊拿给空间去考验。不过该走的总要走的,除了珍惜相处的长短光阴外,别无他法。现在的音每周回校一次,抱抱我说:每周只能看到你一次的呶……这个“呶”字会被她拖得很长,然后松开我就扑向我的电脑,由于没戴眼镜,会将脸贴到屏幕上打开qq,开始与某个北京的小子无穷尽得聊,剩下我一个人在宿舍走来走去。实在不耐烦就到阳台上看落日,看丝丝缕缕的红霞四散隐去,发现吹面而来的已是春天微醺的暖风,对面男生宿舍的阳台上有人打手机,絮絮得像是说着苏州话。我转头看着音的侧脸,努力回想去年的春天。
近来流行一条短消息:世有渊明,菊花无憾;世有白石,梅花无憾;世有嵇康,琴瑟无憾;世有伯牙,子期无憾;吾有汝为友,今生亦无憾。我向来是好事者,喜欢将有趣的消息乐此不疲得转发,唯有这条消息只发于两人,一条给杨杨,另一条给音。其实还想发送给莉莉,一个从儿时到现在的老友,已如我的家人。
我认真的想,吾得此三友,起码三分之一的人生是无憾了。
喜欢一句话: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喜欢这种于千万人之中遇知音的感觉。
其实,我的衣袖又何止香了三年。
已是弄花香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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