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窗外,月夜中的树影奇形怪状,犹如一群静待极欲噬人的魈魔,夏夜不知名的虫子令人烦心的吵个不停。她轻叹口气,收回疲累的视线,借着月光望着床上熟睡的他。月光下的他的侧面菱角分明,成熟的脸此刻褪去了面具,象个无忧无虑的大男孩。
躺椅中的她轻笑一声,男人啊,总认为自己得天独厚,尽享人间温柔而无牵无挂,殊不知女人也同样可以利用男人让自己快乐。她伸伸懒腰,猫儿般弓起身子,将两条修长的腿搁在窗边小几上。礼服的裙摆滑了开去,露出白皙诱惑的腿。
舞会中这男人如她般独坐角落,紧皱眉心抽烟,不时一些浓妆女人上前搭讪。男人没有理睬,只管自己喝着烈酒。她转动杯中液体,冰块的撞击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清脆低徊。如有灵犀,他们的目光遇上,久久没有分开,电光火石般她知道他们之间将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他站了起来,向她走来。舞会的灯光摇摆不定,照在他棱角分明粗旷英俊的脸上极不真实。男人伸出手,作出邀请状。她望定他,不想矜持,也不愿装作矜持,对于禁锢太久的她来说--今夜她想完全放开。
男人有力的大手紧搂着,稳定地带着她起舞。他的眼睛直视着她,仿若要看穿她。她是个女人,明白他想要的,她不想装作。
……
窗外月已西斜,光线逐渐惨淡,连小虫儿也不再聒臊,此刻最是宁静。她感觉宇宙中仿佛只有她一人,可以赤裸裸去面对,不需武装自己去防备血淋淋的挑战。
瞢地天际射出一镂刺眼的红光,她收回柔和的目光,新的一天又将要开始。她轻轻地站了起来,再次伸个懒腰,穿上昨夜晚装外套,走到洗手间重新给自己上妆。镜子里的她如同戴上一个面具,虽具美丽却没有情感。她看看手中的口红,在镜子上大大地写上:
一夜倾情
不再有情
她回到这陌生的房间,拿起手袋,猫般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她的脸上面具森严,没再看一眼仍然沉睡中的陌生男人。大步离开这夜,逃开这夜……
舞会中的人群和嘈杂声令他极不习惯,和主人寒喧过后他宁愿独坐。威士忌的辛辣不足以唤起迟钝的感官,他紧皱眉宇,重新陷入午后如战场般商业会议的思潮。到底哪里出错了呢?一早议定的方案临时被抽起,他大口喝干杯中烈酒。
一些浓妆女人不时有意无意地经过,他此刻没这个心情与女人调情。他的脸刻划着成熟犀利,以及拒绝。舞会中的明灭灯光照在经过的每一个人脸上,狂欢的人群显得那么不真实。他抬起头,瞢地转向被看了许久的方向,晚装女人的身影落在眼底。女人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半眯的眼睛大胆放肆。他今晚不想费神哄女人的故意撒娇。
他站起身,直接走向女人,她没有丝毫犹豫接受了他的邀请。共舞中他直视她的眼睛,不想误会她或许并不愿意即将发生的事,但女人仍是没有回避。也许是弄错了,她的眼底透露出些许的脆弱,与伤感。他岩石般的心如被烈焰橇开,不禁对她有些怜惜。他的手用劲了些,女人紧贴在他的身上的感觉令他的身体起了些许变化。
舞会散后他带领她离开,远离喧闹的人群令他头脑稳定。他们始终没有问对方的姓名,他只觉得可笑,何必问呢?明天将各奔东西,他将重新投入你死我活的商业环境。车子呼啸驶过街道,划开夜的静嗌。他转眼看了看身边女人,她的脸如石雕,直视前方。
独居的公寓冰冷没有一丝欢迎的气氛。他搂紧她,黑暗中寻找她的唇,她避开了。他理解这种感觉,没有爱的性只能这样。
激情过后的感觉最是空虚,女人闭着眼睛躺在身边,美丽的脸庞在午夜的月光中褪去了面具,显得如此单纯。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女人的变化令他有些心动,他自嘲地笑笑,心动的感觉让他奇怪。很久后他终于抵不住睡魔,沉沉睡去。
轻轻的啪嗒关门声惊醒了熟睡中的他,他知道她走了。望着身边仍遗留着女人香的空枕头,微弱的晨光中,他拈起女人遗留下的一丝长发,怅然若失……
数月前的某夜在时间的努力消蚀下逐渐深埋。她默默地生活,将激情冰封于内心。她的笑脸依旧,再累也不愿哭泣;假如她再年轻几岁,或许会禁不住的哭泣,如今却是任谁也无法探知其心之角落的阴雳。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无爱的婚姻仅仅只是为了维持一个家,一个自欺欺人在他人面前感觉幸福的家。她不知道丈夫是否也曾出轨,也不愿知道。贞操重要吗?精神外遇与肉体外遇哪个更加严重?她在心底自问,令她吃惊的问题。她垂下眉眼,偷窥拚命想闪躲问题的内心。过去了的不能改变,然过去了的却常纠缠着现在。贞操真的重要吗?她再次逼问自己。她不知如何回答。
那夜她终于哭了出来,哭得好惨,那种要哭的感觉是干枯的心无论如何挤都挤不出来的。那种埋头枕下的大哭,是将来年老麻木后的她不会再发生的。剧痛的头,红肿的双眼,干涩的喉咙,早上想要掩饰一切痕迹的慌乱:用冷水敷,用香水拍,扑了粉反而更明显;还有那份会被发现的惊恐,担心随时会奔流而下的眼泪。她开大了窗,并且探身出去,希望早上清新的空气能消褪厚粉下道出秘密的红肿。那阳光灿烂迷人,从未那样充满不可预知的希望。
她知道痛苦建筑在封闭的内心而不愿去面对,逃避仍是无奈之下的首眩她是多么幸福,看她的笑脸就知道了,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这么说。而笑脸下封锁着的是一颗想要努力生活却仍然无法平静的心湖。女人总是弱者吗?她想是的!女人总是多情,而多情却令人盲目。她只得学会做个狠心淡漠的女人,一个实际的女人。
那夜的倾情,瞢地裸露出在她深埋的坟墓外,她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但记忆却是一个不能也无法驾控的魔鬼,利用任何缝隙伸进他的魔爪,她只有败下阵来的份。他的犀利外表下隐藏的柔情令她惊心动魄。然,贞操的问题始终折磨着她,她怏怏地恨恨地想:如果它能使你快乐,它就是重要的;如果它不能使你快乐,那么它是虚伪的。她如同解脱于终于找到的答案,把下次还会折磨她的问题甩到千里之外。
她大笑,不理他人厌烦的眼神。女人不仅多情,也更实际。她们了解生与死,爱与恨,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也比男人强。男人虽可以装出保护者的姿态,但到最后,其实都是女人在保护男人。她如此想着,不顾一切歇斯底里地大笑。她还要继续生活,没有办法总是令自己生活在内疚阴雳里,她得自己寻找舒解的办法,生命多情亦无情,只要自己努力过,错了又如何?
他每天努力工作,工作的挑战性极富感染,能够洗涤每一寸曾经的疲惫。事业的成功令他更显成熟,他知道自己的价值,更懂得生活的价值。男人的事业永远排在第一位,而女人只有在需要时才用得上,这并不意味女人不重要。爱情时要有女人,婚姻时也要有女人,然这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却不是男人的全部。
他的生命并不缺女人,女人们来来往往,除了初恋女人,能够让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并不多。他不想葛绊于婚姻,对于爱情也不敢过于奢望,往往在发现正在交往的女人就要爱上他前及时抽身。他并不是没有爱,他深深了解自己的内心不如外表坚强,怕自己输不起的个性令他深藏自己。 此新闻共有2页 1 2 |